人物关系
雨和雪的老熟人,马利亚.索用了一天的时间讲述额尔古纳河右岸的故事,故事来自于大兴安岭贝尔加湖迁移过来的游牧民族,一个乌力楞续写了鄂温克家族近百年的历史,他们在美丽的大自然中演绎了几代人的爱恨情仇,他们在森林中相遇,在森林中离别。
鄂温克族人在一个物质缺乏的世界上生活,居住的是以树木搭制成的希楞柱,里边燃烧着从未熄灭的火种,他们靠狩猎和驯鹿为生,有雨雪、瘟疫和战争加注而来的灾难,但他们依然能够幸福的生活,那里驯鹿逐苔藓而栖,月光下萨满起舞,繁星低垂夜空,篝火旁载歌载舞,饮酒欢唱,虽然种种苦难降临,但那里又仿佛是美丽的世外桃源。
他们在那里写满了浪漫和悲痛的故事,最常见的就是死亡,然而死亡被描述的又是那么的平淡,厄运降临在每一个人的身上,好像那就是日常中最平凡的事。
姐姐列娜在迁移过程中从驯鹿身上睡着掉在地下,在雪地里冻死,嘴角还带着微笑。有被雷击中致死的父亲林克,有在驯鹿的后背上活活冻死的丈夫拉吉达,又有被洪水卷走的耶尔尼斯涅,好像是大自然在与他们开的一个玩笑,但对于人生来说那是一生的终点。
老达西与所驯化的雄鹰一生寻找曾经让自己失去一条腿的狼复仇,最后壮烈的与狼同归于尽,老达西死前眼里只剩下了仇恨。
母亲达马拉与父亲林克没能够白头偕老,最后大伯尼都萨满与达马拉的爱情由于违背了氏族习俗,和大家的冷眼,也没能再续前缘,达马拉穿着尼都萨满送给他漂亮的羽毛裙子,在篝火旁跳了一夜的舞,这支舞也是她生命的终点,尼都萨满最后一次跳神是给日本人,吉田想让他为日本人效力,他却边走边脱掉一件件神衣之后倒地死去。
伊芙琳和坤德,婚姻并不幸福,坤德心爱的蒙古族姑娘,成为他们婚姻中最大的障碍,伊芙琳对于无奈的婚姻一直记恨着坤德,和他的儿子金德,金德没有得到心爱的泥浩,之后母亲又为他定下婚约,最后金德又因为母亲为自己定下的不如意婚约,而选择上吊自杀。嘴斜的杰芙琳娜就是金德的结婚对象,得知金德自杀后,想跳进火堆里殉情,却被小达西救下来并且接了婚。由于玛利亚的冷眼相待,杰芙琳娜故意在山坡上滚下,失去了还未出生孩子,从此杰芙琳娜不孕不育,求了半生的医,不仅没有求到药,小达西也受到了伊万的牵连,在审讯中失去了一条腿,后半生再也无法打猎的他,选择了开枪自杀,杰芙琳娜吃下了毒蘑菇,为自己的丈夫殉了情。
坤德最后也会被蜘蛛吓死,伊芙琳,七十多岁被光阴带走了生命。
哈谢70岁时摔倒骨折而死,玛利亚随后去世。
大儿子维克特打猎时误用枪打死的小儿子安道尔,此后维克特就开始酗酒,直至身亡,被黑熊一巴掌拍死的第二任丈夫瓦罗加,被蜜蜂蛰死的交库托坎,在树上掉下来的果格力,这又好像命运开的种种玩笑。
铁匠伊万,妻子娜杰什卡因为害怕日本人,带着一双儿女逃回左岸俄国,他却说,我不会去找他们的,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,一生也未曾再见到妻儿,天生神力的伊万参军退伍后,又被冤枉成苏联特务,被批斗吐血致死。
马粪包因为泥浩救他的命而丧失自几的孩子,产生了愧疚,自残了,成为了和拉吉米一样的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,到老时,醉酒袭击货车被打死。
第一任丈夫拉吉达的弟弟拉吉米,被战争摧残的丧失了生育能力,但上帝给他开了一扇窗,让她捡到了一个女孩,马依堪,怕失去自己心爱的干女儿,一生不允许嫁人,只准守候在自己身边,没有男人的生活让马依堪感到不快乐,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,生下了西班,选择离开了这个世界,离开了拉吉米,拉吉米是马依堪给他留得最后一个礼物,但拉吉米也哭的几乎失明。
这里最神奇的,就是萨满文化,最让人心疼的是纯朴善良的泥浩,在尼都萨满离开之后三年,新萨满的责任落到了泥浩的身上,萨满每救一个人,就会有一个亲人离世,弟弟鲁尼和泥浩一共有五个孩子,其中有四个都是因为救赎别人,而丧失的孩子。
从树上掉下来的果格力,被马蜂蛰死的交库托坎,被洪水卷走的耶尔尼斯涅,还有没出世的孩子,还有四女儿贝尔娜,因为泥浩要为哈谢治病而恐惧吓得逃走,泥浩知道每一次出去救人,都会付出一个孩子生命的代价,但每次面临抉择时,她都会毅然决然的选择穿上神衣,去拯救其他人,这就是萨满的责任,泥浩最后一次跳神是在大兴安岭的一场大火中,随着倾盆的大雨,泥浩也永远的归于了大自然,两年半以后,鲁尼也离开这个世界,我想他们一家在另一个世界相聚了。
第一个大学生,喜欢岩画的依莲娜用了两年的时间,画下了,泥浩祈雨的场景,结束的那天篝火晚会后,在河边洗画笔被河水带走了。
这一代人的一生即将落幕了,新时代来临了,也会有种种的不舍,陪伴一生的驯鹿,和鄂温克人不得不离开他们深爱着的森林去往新的生活,激流乡,布苏,每一个居住过的地方都比不上可以看日月星辰的希楞柱。
故事总有结束的时候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尾声,玛克幸姆,西班,还有一些人又会造出怎样的故事?我想在这个一百年中,也许是独一无二的一段历史了。
接踵而来的厄运降临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,百折不挠的民族精神,不是没有悲痛和遗憾,只是他们从来都不喊疼。
世界上没有哪道伤口是永远不能愈合的。虽然愈合后,在阴雨的日子里还会感到疼痛。
没有路的时候,我们会迷路,路多了的时候,我们更会迷路,因为我们不知道该到哪里去。
你去追跑了的东西,就跟用手抓月光一样的,你以为用手抓住了,可仔细一看,手里是空的。
看来越不想丢的东西,却越容易离去。
我一生能健康的活到九十岁,证明我没有选错医生,我的医生就是清风流水,日月星辰。
--迟子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