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明人张岱的《夜航船》里讲了这样一个故事:
这个故事流传了几百年,一直被天下的读书人们引以为戒:不要成为那个夸夸其谈的人。
“我想当的是那个和尚,而不是那个读书人。”作家止庵说。

●作家止庵
他的本名叫王进文,“止庵”是他自己取的名字。“止”源自《庄子》:“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,惟止能止众止”,告诉自己要清醒、认识自己是谁;“庵”是他想象中读书的所在之地——荒凉处的一间小草棚子。
“我为什么要读书?我想知道别人说的是实话还是虚话,对还是不对。我一生就想干这么一件事情。”
02
“这回我理解你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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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读了七百多万字的历史资料之后,写了一本篇幅不大的论著《神拳考》,得出一个结论:“义和团运动是其所代表的文化得以充分暴露本质的一次机会。”
他研究周作人,校订、整理了周作人将近1000万字的著译作品,写出一本客观、冷静,充分让事实说话的《周作人传》;
为了写以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北京为背景的长篇小说《受命》,他去图书馆翻遍了那几年的《北京晚报》,只是为了把书中的生活细节写得更精准一些;

他的最新的长篇小说《令颜》写的是在北京一家剧院里,围绕排练一部话剧而发生的故事。话剧一般只能看正式演出,排练不给外人看。他当了一家剧院的文学顾问,得以完整观看了话剧如何排练的过程,写了几万字的看排练记。
他在母亲去世三年后,写了一部《惜别》。至今他的微信头像也是书名那两个字。

他说:“《惜别》是一部探讨生死问题的作品,各章的内容,以及由此构成怎样一个整体,我足足考虑了一年多才动笔的。如果是写传记或者回忆录,当然不会这么写了,但我并没打算写一本那样的书。”
书中有一个附录“记梦”:简要地记录了他在母亲去世后的几年间,做的一个个与母亲有关的梦。读了感人至深。读者大概会想,作者写《惜别》的时候,得哭多少遍呢?然而他却说:这不是一本哭着写的书。
有人批评他:你不该这么写得这么冷静!对此他说:“我平时读书一向不喜欢个人情感过于夸张的写法。事实的夸张已经让人接受不了,情感的夸张尤其令人无法忍受。感情有七分,写出三四分就够了,如果非要写到十分,一切都给破坏了。我不爱读这样的书,当然也不会这样写了。”
但是,当曾批评过此书写法的人自己的亲人去世后,却给他打电话来:“这回我理解你了。”
《惜别》印了大概有十万册,此外还有不少盗版。2024年也就是出版的第十年,他去广州参加活动,还有读者拿着这本书请他签名,其中竟有两本是盗版。
他不写专栏文章,不接受出版社限定时间的约稿。守着家里的几万册书,读书、写作、看国外的影视作品。“我对自己一生的期许是成为一系列不同领域小而无用的‘专家’。”因为喜欢某位演员,可以把那个人所有参演的影视作品都看了,但是什么也不写。
今天,回想起那些命运的十字路口,止庵仍然不无恍惚之感。
“我一生干过多种不同的职业,其实长期都是业余写作,完全是兴趣使然。我一直觉得,可干可不干的事如果干了就必须认真,非干不可的事偶尔不妨糊弄。对我来说写作是可干可不干的,所以才必须把它做好。”
#03
看抖音和读书
是矛盾的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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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是止庵本人还是在他人眼中,他这一辈子做得最久的一件事,就是读书。
读多了,尤其是读深入了,自然要生发出个人感想。他写的十几本随笔集,其实都是读书笔记。他的文风冲淡平和,但换个角度看,却也“金句频出”。
他自己说,这样的话来得并不费力。“你对你所说的东西熟悉到能够归纳它了,别人大概就视之为金句了。”
譬如他说:
2021年也就是疫情期间,止庵和一位忘年交康建达成共识:合作。

讲陀思妥耶夫斯基:“如果说世界文学是大地,那么俄罗斯文学相当于青藏高原,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是珠穆朗玛峰。”
讲卡夫卡:“他写出了20世纪所有的荒诞,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人散灯灭,最后那个锁门的人。”
讲东野圭吾:“《白夜行》是个反成长小说,《恶意》是探讨人性的没有底线,《红手指》是探索底线之下剩余的一点人性。”
他们俩都没想到,居然在抖音上“成了”,获得了最大的流量。

为什么呢?
是技巧吗?康建认为不是。他总结了一下,做抖音的最大秘诀是:“一期节目里最精华的那几句话,一定得放在最开头吸引人。因为它是上来就直接开始播放,你不把大家吸引住的话可能人家直接就划走了。”
他觉得,还是因为抖音的体量实在太大,即使是冷僻的严肃文学,读者的绝对数量也很多。“抖音上讲严肃文学而且讲得好的人不多,止庵老师其实填补了一个很大需求的空白。”
这些年,许子东、迟子建等文化人纷纷在抖音上走红,董宇辉更是以一张颇有特色的脸带动了一股读书风潮。
对此止庵说:“这很正常,因为看抖音的人越来越多。听众多了,去抖音发声的文化人也就随之多了。一个人发出声音,还是希望有人看到听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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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稿:胖冯
部分来自网络
